Page 47 - 二零一八至二零一九年度 - 聖馬可中學中文文集 - 詩語說林

詩 語 說 林 愛意滿溢

真正回家
三乙•施傑豪

熱浪滾滾，陽台上花車都像睡著似的，全部都彎著腰，顯出垂頭喪氣的
樣子。飛機引擎高速轉動著，標誌了回家旅程的開始。這年，我終於放下沉
重的工作，在春節回家。想起自己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回家了，心裏不自禁地
產生了幾個問號。爸媽這些年都怎樣了？祖屋都還好嗎？
步出飛機艙，一股刺骨的冷風迎面而來。黑龍江的冬天--好冷！眼前的雪
景令我想起兒時與朋友一起擲雪球的日子。 哈！想不到自己已經有十年沒有
風雪的陪伴。 國家鐵路發展一日千里，想不到如今回家鄉已經有鐵路覆蓋。
動車外的摩天大廈一字排開，宏偉壯觀，這與十年前的景象太不同了。步出
車站，再走數條街，我彷彿坐了時光機回到過去。這泥路、石屋……呀！是
我所認識的「幸福村」景象。看著走著，儘管天氣多麼「冷酷無情」。我的
心裏仍是暖哄哄的。
「叮噹！」我按著門鐘，老舊的木門被打開。「是一心！是一心！一
心來了！一心真的回來了！」媽媽一看到我，便從沙發跑出來，擁抱著我
說：「 一心，你回來就好了！十年了！想死媽了！」她嘴角上揚，卻淚如泉
湧。「來！媽媽為你包了餃子，待會再炒幾道小菜！看看你，到非洲後皮膚
黑了，臉也尖了瘦了！這春節你應該吃過夠才回去！坐下，先吃餃子吧！」
這木枱，啊！仍是這木枱，仍有我兒時用鉛筆畫上的記號。拿起一隻餃子，
放進口裏肉汁在口裏溢出，呀！這是兒時熟悉的味道！傍晚的家很冷，很寧
靜，燈火影照出一室的暖黄。廚房裏偶爾傳來鍋盤碰撞的聲音，魚香肉絲的
濃香和炒白菜的清新在空氣中混合，形成獨有的，專屬的「家」的氣味。
今晚的菜餚豐富極了，有魚香肉絲，炒白菜，烤羊肉…… 不久舅舅一
家也來了！ 相別十年，舅舅老了，皺紋，雀斑也在臉上出現。再看媽媽，
爸爸--也一樣。表弟成熟了，現在還是跨國金融公司的財務顧問。想不到這
十年我錯過了很多很多。正當我沉思著，媽媽的一句話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出
來。「一心，吃枝烤羊架吧！還有羊肉，補身呀！小時不進補，老時很煩惱
呀！」
這幾天的相聚，最痛苦的就是離別。一別又不知多少年，下次回家又會
是何時呢？那時爸爸媽媽也會變成怎樣呢？這一口羊肉，也許吃的只是平平
無奇的肉，但這羊肉彷彿充滿著這十年離別的辛酸。肉汁從口中溢出，猶如
媽媽的淚水，感染著我。這一切都告訴我：「一心別走吧！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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