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5 - 二零一八至二零一九年度 - 聖馬可中學中文文集 - 詩語說林

詩 語 說 林 成長絮語

養育的代價
四丙•王可瑜

我家有三姐妹，兩位姐姐年齡相距較小，而我是最小的一個，與大姐相
隔了整整十二年。自小，我便是浸泡在父母給的蜜糖罐子裏，家裏雖不是大
富之家，仍足夠溫飽和美。
我還小的時候，父母需供著我們三姐妹念書，經常忙於工作，故多半時
間都由姐姐輪流接我放學，或有時帶上我一起去練球逛街。儘管時有爭吵，
年齡的鴻溝亦難免為我們增添幾分生疏，但隨著秒針走完一圈又一圈，年曆
也翻過好幾本，我與她們也逐漸有了些所謂的姐妹情。
後來我最喜歡的大姐結婚，遷出去組織了自己的小家庭，生了三個小靈
精，養了一隻活潑的小松獅，生活亦頗算美滿。
這一切，表面看來，似乎都在慢慢變好。
後來，爺爺去世，家裏長時間都深浸在悲傷中，壓抑的氣氛直叫人喘不
過氣來。二姐終於似是受不住。與母親大吵一架後搬出去住。
家裏只剩下我與父母了。
爸爸原本工作的餐廳結業了，找了一份日夜顛倒的工作，母親也被調去
了忙碌的百貨公司分店。我與他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自己獨處的時間越
來越多。他們怕我寂寞，把姐姐的狗帶了回家，一人獨處便變成了一人一狗
的相處模式。
有數個夜晚，我強迫自己與蟑螂搏鬥，與各種飛蟲抗爭，對著一室的寂
靜做無聲的哭泣。我關上了燈躲在被子裏，捲著身子，任眼角的凝露沾濕被
褥。「再撐一會兒就好了。」我總是這樣想著。小松獅會「噠噠噠」地跑過
來，以天真懵懂的眼神看著我，舔去我臉上的淚痕，「嗚嗚嗚」地寬慰我。
家裏已歷經一次重新裝修，我透過模糊的雙眼看到的再也不是圍繞著我
的木色雙層床和畫滿藍色馬克筆的淺木色衣櫃。佈滿童年回憶的房間已被油
漆重新粉刷掉，連帶著兒時的溫暖也一同抹去。
我漸漸受不住這種徹骨的霜寒，身形日漸瘦削，最嚴重的時候，體重銳
減了十公斤。
難道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嗎？夜晚應是一家相聚的時刻，我卻連父母的臉
都看不見，別的小孩都能在父母的懷抱中避過所有的恐懼，我卻只能給自己
壯膽，把害怕的東西自己消滅。我以前能在睡前獲得一個晚安吻，現在卻連
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