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7 - 二零一八至二零一九年度 - 聖馬可中學中文文集 - 詩語說林

詩 語 說 林 成長絮語

成長的告別禮
五乙•胡洛僖

數月前，姑母結束了與白血病長達兩年的鬥爭，最終不抱任何遺憾離開
人世。這兩年來，為了不妨礙她的康復，我就只探望過她一次。天意弄人，
誰也沒想到，那一次便成了最後一次的告別。
那天早上，剛弄完手上的工作，我便立即與父母親前往瑪嘉烈醫院。
才剛到達，醫院裡灰暗的色調已讓我心裡十分不安。周圍都是護士在推著病
床，病床上躺著年邁的老人，有著嚴重受傷的病患。最令人起雞皮疙瘩的
是，那一車車的白色箱子，周圍的家屬臉色凝重，有的哭不掩臉。整座大樓
裡，都散發著一種令人憂鬱的感覺。
臨近姑母的病房，便能看見親戚們都已坐在長椅上休息，滿臉的疲倦便
清楚地告訴著我昨晚是多麼的難熬。姑母昨晚病情惡化，所有親戚都連夜趕
去醫院，望能出自己的一分力，為使姑母有堅持下去的活力。經過一整晚的
苦戰，大家心裡面的倦意、低落早已蓋過所有的悲傷。最心痛的應該是奶奶
吧！畢竟在前一陣子全家才齊齊整整地吃過團年飯。就在瞬間，所有的幸福
和快樂便化為烏有。現在還要面對自己心肝寶貝即將離開人世，已過六旬的
她又怎能夠面對白頭人送黑頭人的現實呢？
與親戚逐一打招呼後，便要進入病房，探望很久不見的姑母。才剛踏
進走廊，便能從不遠處看見她。正確來說，經歷大病的她，已不復以往的光
彩。在年少剛懂事的時候，我仍不懂什麼叫做漂亮，但見到姑母已沒有那種
美得感覺。以往有過一頭秀髮的她，如今卻因為無間斷的化療而脫光了，眉
毛亦是如此。白皙的皮膚卻因不同的藥而變得黝黑。縱使以往的美麗不復存
在，但那出自靈魂美麗的眼神，卻怎麼也沒法改。
久違的之子，終於站在了她的病床側邊。我靜靜地看著姑母，姑母也
靜靜地看著我。世上所有的事物，瞬間慢下來，似乎只剩下我和姑母二人，
與身旁不停嗶嗶作響的機器和喉管一下以下的呼吸聲。霎那間，千言萬語都
卡在喉嚨中，應該說加油的話，還是應該說些關心的問題？這時，腦海正在
顛覆中，兒時與姑母的回憶淚水般湧上來。小時候，姑母一直都很愛我，不
是會弄一些美味的糕點給我吃；或陪我一起彈鋼琴，上街玩樂。被父母責駡
完後亦會打電話給姑母傾訴。自從自己長大後，變少了許多聯繫。時間就這
樣不知不覺地從指尖隙中流逝，想用力握實它，卻流水般流走。這麼近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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