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9 - 二零一八至二零一九年度 - 聖馬可中學中文文集 - 詩語說林

詩 語 說 林 校園點滴

重遊母校
六乙•布維維

剛踏出任教的學校，我長吐一口氣，每天要準備教材、管理課室秩序、
追收功課的日子抽走了我所有的精力。老師的工作似乎比我想像的多上千萬
倍，一想起今夜又要備課和批改功課，我肩上的石頭又重了些，把我壓得喘
不過氣。我一步一步走回家，經過母校，母校的柳樹迎風飄揚，向我招手，
我的腳步就轉向母校。
五年前，我站在母校的柳樹旁照了畢業相，聽聞學校大裝修，我輕撫樹
幹，還好，陪伴我六年的樹沒有受到損害。母校有一種魔力，能夠牽動你埋
藏心底的思緒。當我踏上樓梯時，牆壁的油漆由卡其色變成櫻花色，我感到
一絲絲的不自在。我皺著眉，旁邊有位陌生的女士走過。我們四目交投，她
很有氣質，想必是母校的新老師。我曾在母校渡過六年的時光，這裡曾是我
最熟悉的地方，如今我看到的竟是全部陌生的環境。我不禁又長吐一口氣，
慨嘆物是人非之餘，亦感到悵然若失。
我走到五樓的走廊，途經五零二課室時，忍不住從窗戶窺探裏面的景
象。無論是吊線、燈管，還是木桌、木椅，全都煥然一新。五年前我們還笑
有同學坐斷的木椅，皆換上藍色的膠椅子。我本來想在母校尋回昔日對教學
的途徑和熱誠，可是我昔日的一切都被換走，取而代之的是疲倦和失落。我
發現自己已是外人，唯有頹然失落地離開五樓。
我意外地發現後梯的壁畫仍屹立不倒。我以為壁畫會因新裝潢而遷走，
可是他們卻殘存下來。這些老舊的壁畫在嶄新的裝潢顯得十分突兀，我卻因
為他們而會心一笑。畫作勾起了我昔日的一點一滴，讓我想起我曾指着畫中
的女人。昔日的笑話還是一樣有趣，昔日的笑話在我腦海軒起波浪，我卻依
然找不到我投身教師的初衷。縱使我校園生活輕鬆快樂，我現在的校園工作
卻被壓抑着，我只想一直停留在五年前。
途經一樓時，我聽到兩個女生的聲音。我十分好奇自己的學弟學妹是什
麼模樣，於是拐過彎，去看看聲音的主人。兩個紮着馬尾、身穿蔚藍色旗袍
的女生正熱烈商討着誰敲門丶誰說話。她們現在的樣子和我回憶裏的自己重
疊，也和我現時學生的身影一模一樣。看來時代巨輪如何轉動，學生的這檔
事依舊不變。看見我這個陌生人，她倆馬上安靜，有點羞怯，充滿好奇、目
不轉睛地看著我。我強忍笑意，難道她們以為我是母校的新老師嗎？
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