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1 - 二零一八至二零一九年度 - 聖馬可中學中文文集 - 詩語說林

詩 語 說 林 絮絮不休

遊樂場
六乙•吳文迪

看着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又是一個埋頭苦幹的
星期天。忽爾，「叮噹」一聲，大廳中傳來一聲門鈴，本已疲憊不堪的我如
遇夢魘，深諳又得白白荒廢一個下午。大門甫開，兩個小表弟二話不說竄到
我面前，嚷着要我帶他們到遊樂場。聽到大廳傳來姑媽的嗓音，我看看桌上
的文件，隨意抄起一份，輕輕的嘆了口氣，道：「走吧！」
走在通往遊樂場的路上，和煦的陽光打在我們身上，彷彿給了兩個搗蛋
鬼無限精力，使他們沿途亂跳亂闖，而我只覺得渾身不是勁，沒好氣地遠隨
其後。繞過兩座高聳入雲的摩天大廈，一個毫不起眼的遊樂場映入眼簾。
未走進遊樂場，一聲又一聲清脆而動聽的鳥鳴徘徊耳際，時而低鳴，時
而高啼，乾脆俐落，是久違了的生命節奏。甫踏進遊樂場，只見兩棵參天古
木敞開雙臂，垂著悠長的鬍鬚向我招手。微風蕩漾，吹來一絲絲青蔥而微微
酸澀的草木味，我輕輕一嗅，竟覺得有點兒沁人脾胃。兩個淘氣鬼看見了不
遠處的遊樂設施，一股腦兒狂奔而去。我也覓得一張石凳，打算「啃」起文
件來。
「將！」剛打開文件夾，左邊一隅傳來一聲咆哮，我循聲望去，只見不
到數米的一張石桌前圍了一班老人，他們盡皆滿頭銀絲，有的更只賸下幾根
稀稀落落的白髮。正在博奕的二人儼如入定一般，心無旁騖，圍觀的則比手
划腳，聚精會神地分析「戰況」。旁邊有的似是不通棋道，他們卻在談天說
地，從天文說到地理，由歷史講到政治，人人談得涕沫橫飛。儘管他們都已
歷松鶴之齡，卻絲毫不露疲倦姿態，反精神奕奕侃侃而談。我嘆了一口氣，
打開文件，不自覺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麻木地念著一字一句。
正當我險些打盹，兩個小表弟拉着我叫我走到遊樂園的另一端。我拖着
乏力的皮囊緩緩走去，左邊的老人仍舊精神雀躍，與我頓成對比。我轉望右
方，石地上的兩側各放置了兩根樹枝，樹枝間站着兩個小孩，小孩紮着馬步
半蹲其中，凝視着石地中央左穿右插的小孩們。當皮球從他們身側滾過，他
們旋即大嚷：「這球撞柱了，不算！不算！」我竟不自覺白了一眼，對他們
的無賴頗不以為然。皮球滾到我的面前，我視若無睹，不屑踢給他們。小表
弟卻使勁把球踢回去，看著我道：「媽媽告訴我從前的你也總愛到遊樂場踢
球的！」那稚氣童音傳入我的耳畔，直搗我腦海中塵封了的回憶，從甚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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