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9 - 二零一八至二零一九年度 - 聖馬可中學中文文集 - 詩語說林

詩 語 說 林 目所能及

食肆情趣
四乙•伍子為

這爛天氣再一次突破了暑假期間的最高溫度，那綿綿不絕的蟬聲彷彿是
個在耳邊念經的老僧。我實在受不了這種暑假「特產」，才想走到樓下的茶
餐廳避難。
一拉開那貼滿剪報的玻璃門，那股寒意直衝腦門，像瞬間被丟進了冷凍
櫃一樣。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便急步走在那油膩得能溜冰的地板上，
坐在角落的單人座位。夥計迅即而至，我也隨便點了個餐。本打算拿手機出
來聽歌，但在我右旁的兩位老伯正聊得興高采烈。兩個老伯長得一高一矮、
一胖一瘦，都穿著一樣發黃的背心，瘦的那件肩上還破了個洞，幾根線頭垂
在背後。 無辜的是縱使我帶上了耳機，他倆的交談聲還是無視了耳機的阻
撓，一字不漏地傳進我的雙耳。我不禁盯著他們半禿的頭，兩片帶著剃不清
鬍子的嘴唇經常開開合合，這大概就是他臉上皺紋特別多的原因吧。這樣一
來，我壓根兒聽不到丁點兒歌了，也沒有心情戴著那沒用的耳機。「那該死
的林太，連地鐵也不懂得，還在那邊瞎說什麼身同感受，狗屁！」 那胖老伯
喊道。
「話不是這麽說，她也不無道理，不過小事一樁，就是你這種無知婦孺
說三道四，真是『蠢人多作怪』。」那瘦的回覆說。
他們倆唇槍舌劍了很久，仿佛進入了一個只有他們的世界，上演著「維
園版城市論壇」，他們雙手又拍桌子又拍腿的，差點兒又上映了『拳王』。
「熱奶茶、菠蘿油、蛋撻。」一個夥計邊喊道，便把餐點放在他們面
前，這才讓他們靜了下來，大口咬下那焦香的菠蘿油。「丁餐。」那夥計喊
畢便把吐司和湯麵放到我面前。正當我想在安靜的環境下大飽口福，又一股
噪音從門口走進來。抬頭一看，一群膚色黝黑的男人在站在餐廳門口，其中
一位半裸的大叔滿頭大汗，仿佛剛淋過雨似的。他身穿破舊的保護鞋，用那
雙起繭又沒有清洗乾淨的水泥手指指著我。我心一慌，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只見他和背後的那群人朝我走來，我下意識低下頭來，等待著。一會兒後，
什麽也沒發生，他們不過坐在我面前的長桌。七嘴八舌地點餐。
這群人全身都濕透了，有的人用掛在他們身上的布擦走腋下的汗珠，有
的用頭巾，有的用身上沾滿塵土的背心，還有一個把背心脫下當作毛巾般往
死裏擦。他們滿身灰塵，沒有一個的衣衫是整潔的，還有幾個身上有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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